這個中東人，騙了整個硅谷（深度好文）_IRL

壹

6月底，亞伯拉罕·沙菲(AbrahamShafi)從Twitter上消失了。

兩個多月前，他被解除了著名社交應用IRL首席執行官的職務，一夜間從創業明星墜入谷底，灰頭土臉，名譽掃地。

媒體開始轟炸，一如當初對他的吹捧那樣。網友也冷嘲熱諷，把他看作是騙子，而整個美國創投圈似乎都在反思：為什么沒人早點識破這個“騙子”？

IRLCEOAbrahamShafi。圖片來源：techcrunch最近和沙菲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是倒霉的孫正義。2021年6月，軟銀旗下的愿景基金領投IRL的C輪融資，其估值達到11.7億美元，躋身獨角獸之列。但現在，作為IRL創始人的沙菲自顧不暇，這款應用也已宣布關閉，本就流年不利的孫正義，投資簿上又增加了一個著名失敗案例。

分析師Willy Woo：比特幣目前模仿工業時代的金融，它將定義這個時代:加密貨幣分析師Willy Woo今日發推稱，電視最初是帶有圖片的廣播節目，20年后才出現情景喜劇。早期的網站是電子雜志，20年后才出現社交媒體。比特幣目前模仿工業時代的金融，尚不知道它最終將如何表現自己，但它將定義這個時代。[2020/11/28 22:27:11]

就在完成C輪融資時，IRL曾自豪地告訴媒體，它的注冊用戶數在15個月內增長400%。到了2022年，沙菲又不停向外界吹噓，該平臺的月活用戶接近2000萬。一款超級應用、大牌投資機構加持、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創業故事，一切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IRL的總部位于舊金山，那里硅谷風投圈的氣氛彌漫。在社交媒體領域，Facebook和Snapchat這樣的成熟軟件已占山為王，后來者似乎沒什么機會。但沙菲卻對這些社交軟件感到失望，在他看來，新一代年輕人需要能夠替代Facebook的新產品。

他在2017年前后創立了IRL，這是英文短語“inreallife”的縮寫。顧名思義，IRL希望用戶不止停留在線上，更要到線下積極進行社交，平臺可為用戶提供線下活動的各種群組消息、日歷和計劃等。事后看來，這也許只是一個漂亮的概念，但當時呈現在投資人面前的，或許是個誘人的全新社交愿景。畢竟，誰不想投中下一個Facebook呢？

Tether CTO：USDT競爭者太差，他們不理解這個市場未來的潛力:近日，在某線下活動中，針對主持人提出的“在2019年的紐約檢察長辦公室事件之后，Tether為什么依舊茁壯成長，依舊這么熱門？”這一問題，Tether CTO Paolo Ardoino回應稱：Tether被社區信任，每天有很多公司找我們，將大量的美金換成USDT。我們知道怎么服務好客戶，我們知道怎么運作這個產業，是我們發明了這個概念，我們發明了它并且還在一直保持創新。我們也保持在其他區塊鏈上發展，我們一直理解，區塊鏈不能只取其一，而要共生共存。你只需要提供工具，如果你足夠好的話。我們曾就Tether話題打過趣，不是因為USDT是一個完美的穩定幣，而是競爭者太差了，他們不理解這個市場未來的潛力。（深鏈財經）[2020/4/30]

今年1月份，在IRL的社交大廈隱隱出現裂紋時，GQ曾寫了一篇報道盛贊沙菲，稱他為“中東第一位10億美元社交產品的創始人”，并且是該地區近年來最令人興奮的人才之一。此時沙菲在硅谷已小有聲望，這距離他的父親舉家從開羅搬到舊金山過去了三十多年，當初為躲避戰禍，這個普通家庭選擇到美國闖蕩，異鄉人的他們從頭開始打拼。

聲音 | 中國證監會原主席：中央局集體學習會議沒有提“數字貨幣”這個詞，但不代表它不重要:全國政協委員、中國證監會原主席肖鋼圍繞中央局第十八次集體學習區塊鏈技術談了自己的幾點學習體會：一是會議很及時；二是會議給近年來發展較慢的區塊鏈技術極大的鼓勵；三是區塊鏈技術的引導和規范很重要。肖鋼還提出了幾點建議：一是這次會議沒有提“數字貨幣”這個詞，但不代表它不重要；二是金融監管部門應對區塊鏈在金融領域的應用給出一個清晰定義，以更好地規范發展，杜絕亂象；三是未來數字金融時代，我們要有預判，可能會出現一些新型的金融機構，他們該如何監管是擺在當前比較急迫的事情；四是區塊鏈技術在資本市場有廣泛的應用前景；五是區塊鏈在供應鏈金融中的應用比較廣；六是要加強投資者教育。（人民政協報）[2019/10/30]

沙菲順利進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學習計算機、商業和社會學等課程。不過他仍走了一條退學創業的路子，憑借創辦招聘軟件公司GetTalent并在2013年成功出售，賺到人生第一桶金。

這個中東血統的草根創業者，帶著一臉辨識度很高的絡腮胡子，就這樣開始攪動硅谷。

聲音 | Ripple首席執行官：數字資產有助于解決金融包容性問題，中央銀行傾向于進入這個領域:據ambcrypto報道，Ripple首席執行官Brad Garlinghouse稱，金錢本身正在發生變化。數字資產不僅有助于解決金融包容性問題，而且還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即全球支付系統正破裂，中央銀行傾向于進入這個領域。“[2018/12/16]

貳

嘗到創業甜頭的沙菲，在創辦IRL時拉來了一個重要合伙人——斯科特·巴尼斯特(ScottBanister)。

巧合的是，巴尼斯特是Facebook的早期投資者，也是支付軟件PayPal的第一位董事會成員。對IRL來說，這樣的合伙人履歷無疑是個加分項，儼然一張通往融資圈的免費門票。

2019年6月，IRL完成800萬美元A輪融資，另外一些著名人士加入投資者陣營，包括華納兄弟和獅門影業的總裁等。當時據稱IRL已覆蓋美國14個州，沙菲的社交夢超出了硅谷。

此后IRL延續了每年進行一輪融資的節奏。

金色財經現場報道 快的打車創始人陳偉星：區塊鏈可以同底層重構這個世界:金色財經現場報道，在4月3日舉辦的2018年世界區塊鏈峰會現場，快的打車創始人陳偉星表示，區塊鏈可以從底層改造這個世界，將這個世界從單一貨幣體系改造成多貨幣體系。雖然目前各國都有自己的貨幣體系，但大多是錨定美元，利用區塊鏈技術打造多貨幣體系，可以重構整個世界的貨幣體系。[2018/4/3]

2020年9月，其獲得1600萬美元B輪融資，新的投資機構繼續加入。接著就是愿景基金領投的C輪，在該輪之后，IRL累計融資額達到2億美元。融資順風順水的同時，IRL對外宣稱的運營數據也越來越漂亮，孫正義看到的可能就是類似的數據——據宣傳資料顯示，到2021年中時，IRL每天協調的活動達到200萬次，僅次于Facebook。用戶通過這款應用一起度過了超過3億小時，發送了超過10億條消息。

同一年，IRL入選胡潤研究院《2021全球獨角獸榜》。

IRL在擴張途中遭遇過重大挑戰，那就是新冠疫情。當時線下活動受到嚴重沖擊，IRL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到線上，通過提供一系列在線活動信息來吸引用戶。疫情期間，在沙菲的宣傳口徑中，IRL的用戶規模繼續高速增長。

從模式上來說，IRL有點類似國內的豆瓣，按照用戶興趣劃分為各種小組，小組內可以分享各種相關信息，乃至組織線下活動。而在關鍵的賺錢問題上，投資人從沙菲那里聽到的，可能是一套“耳目一新”的說辭。

按照沙菲的商業計劃，IRL的初衷是讓用戶實現真正的人際互動，而不是整日泡在線上。這就與當前的熱門社交應用有了本質區別——其他應用都是千方百計延長用戶留在平臺的時間，再通過展示廣告變現，而IRL則是希望用戶離開平臺去參加活動，最終從活動費用中抽成。

號稱不依賴廣告收入，不利用現代社交網絡的成癮心理，IRL要去除用戶對傳統社交平臺的依賴癥，站著把社交的錢掙了。

于是，外界被這個美麗的商業構想一次次打動。投資人、媒體和商業伙伴，全都乖乖進入沙菲精心設計的甕中。

叁

問題在去年5月份時暴露。

去年5月，Theinformation的一篇報道，率先揭開IRL增長神話的另一面。與去年轟動一時的加密交易平臺FTX的崩盤一樣，IRL的倒下也與媒體報道直接相關。

據Theinformation的報道，在IRL內部，有員工對沙菲所謂2000萬用戶的宣傳數字產生質疑。“這似乎源于沙菲使用了比Facebook等軟件更廣泛的活躍用戶定義”，這種做法夸大了IRL的實際用戶規模。該報道援引第三方數據機構的調查結論稱，IRL的月活用戶數僅有一二百萬。

一時間外界嘩然。一個月之后，IRL進行了一次裁員，人數約為25人。沙菲在當時的一份內部信中稱，IRL的文化，適合那些想要突破自己極限并發現自己能力的人。他鼓勵剩余的幾十位員工說，公司有足夠的現金流維持到2024年，并表示WhatsApp的用戶增長到4.5億，團隊卻只有55人，IRL的發展軌跡也將類似。

盡管如此，外部質疑仍接踵而來。去年底，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介入調查，到今年4月份，IRL的一位前員工在威爾士提起訴訟，指控IRL對質疑公司經營數據的員工進行報復，因此解雇了他們。根據這份訴狀透露的細節，身為軟件工程師的這名員工，曾在內部儀表板上看到被夸大的用戶數字，這個數字時常劇烈波動，浮動范圍甚至高達數百萬。

用常識判斷，這是極其不正常的。

在后續報道中，Theinformation毫不客氣的指出，這意味著IRL正在使用數百萬個機器人賬戶，它的用戶規模被嚴重高估了。

沙菲開始受到董事會的質疑。很快，媒體的猜測被證實了。

據IRL董事會親自調查后確認，IRL用戶中的95%都是“機器人”，沙菲此前宣揚的2000萬用戶規模純屬騙局。由于大多數股東認為公司已無法繼續運營，因此同意解散IRL并進行資產清算，將剩余資本返還給各股東。

IRL官網截圖與此同時，沙菲也被董事會徹底拋棄。至于IRL，這款曾位列蘋果十大社交應用的軟件，在第一時間被從iOS應用商店中下架。

肆

“精心設計的風投基金結構、廉價資金、飆升的估值和半神式創始人，這種創業模式正在崩潰。”在IRL倒塌之際，Twitter上有人如此評論。

過去不到一年，沙菲與FTX的創始人，以及大學生貸款平臺Frank的創始人，一道成為創投圈中極不光彩的代名詞。原本想以非白人在硅谷取得成功的故事示人，但最終演變成一場創業鬧劇。

IRL敗局在一眾創業公司的創始人中引發討論。綜合他們在領英平臺上的一些聲音，一家未經嚴格盡調的公司能從知名風投持續獲得大筆融資，是一件很滑稽的事。而有業內人也承認，其實存在虛假或機器人賬戶的應用軟件不在少數，這個鍋除了創業公司自身，會產生虛假賬戶的短信供應商也應該背一部分。

無論如何，懷揣創業大夢的亞伯拉罕·沙菲都難辭其咎。他的公司原本創辦已有六年多，經歷過順境時的風光，也在逆境時對外界的批評不屑一顧，或許再進一步就能登上資本市場，讓他本人和背后的投資機構大獲豐收，但一切都搞砸了。

他的確制造了一個騙局，甚至有可能借助騙局美夢成真。也許這是其他公司早就跑通的一條路，IRL不過是在復制其中的軌跡，只是它的運氣太差，最終變成了一個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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