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相對論 | 央行數字貨幣：技術創新or金融創新？_數字貨幣

之央行數字貨幣：技術創新or金融創新于8月15日在金色財經線上社群內進行了直播，本期邀請了國家特聘教授、北航博導蔡維德，金山云區塊鏈部門總經理朱江，美國國會加密貨幣研究小組成員歐陽默博士，北京大學計算機系研究員、博導肖臻，北京大學經濟學博士劉昌用，一起聊聊央行數字貨幣是技術創新還是金融創新？

蔡維德：數字法幣的提出就是要減少洗錢的可能性

佟揚：第一位分享嘉賓是蔡維德蔡教授～先允許我來介紹一下。

蔡維德，國家特聘教授，北航博導，麻省理工學院學士，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科學專業博士，在美國明尼蘇大大學和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教育研究30年。英國倫敦大學學院區塊鏈研究中心科學顧問，天德科技首席科學家，中國亞洲經濟發展協會區塊鏈產業專業委員會會長，北京互聯網金融協會區塊鏈專委會主任，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區塊鏈互聯網實驗室主任，科技部重點項目負責人，工信部賽迪區塊鏈研究院名譽院長，人民創投區塊鏈研究院專家委員會特聘專家，任多個政府和公司顧問。論文600篇，著作6本，論文引用過12000次，h-index>57。

佟揚：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早在2016年，英國央行就提出要發行數字法幣。2019年6月20日，英國央行行長MarkCarney發表演說提出了一個新思想——“新經濟需要有不同的央行”，應該如何理解？請您從英國數字法幣的發展歷史，其中遇到的困難談起，這對其他國家能帶來哪些借鑒？

蔡維德：世界第一個提出數字法幣的國家是英國，在2015年底到2016年的時候，他們提出這個概念，剛提出這個概念的時候，他們說這個是世界的創舉，而且是320多年來，世界貨幣的第一次的重大改革，我想可能有些人不曉得，1694年，就是英國央行成立的那一年，英國央行事實上是世界第一個央行，英國銀行320多年來，自從英國央行成立以來，他們發現英鎊沒有改變過。

在320年以后，他們終于要改變，我現在附上2016年我在英國開會的時候的照片，左邊就是英國央行工作人員，右邊是原來德國央行的經濟顧問，現在在倫敦大學學院當區塊鏈老師。這是320年來的一次重大改革，當時講的時候，有許多的央行的學者，包括歐洲央行、意大利央行、德國央行、英國央行、美聯儲以及加拿大央行等國家的央行在開會，他們都興奮的不得了，因為這是一次非常大的改革。

這次的改革主要是因為整個銀行的基礎受到科技的變革，以前是強盜打劫，所以銀行破產或者怎么樣，但這一次是因為是科技的關系。英國央行也說了一些話，他說如果開始有了這個數字法幣之后，那么交易又快速，而且這個數字法幣或者數字英鎊，跟現在英鎊可以有不同的國家貨幣政策。這次的改革主要是因為整個銀行的基礎受到科技的變革，所以說以前是強盜打搶，所以銀行破產或者怎么樣，但這一次是因為是科技的關系。

另外，他們說到他們英國央行希望有一個大央行主義，就是央行直接與銀行或者是客戶這種大型的公司甚至與個人來往，這叫做大央行主義，就是不只是商業銀行，央行也能夠跟這些大的客戶以及個人做金融的交易。他們認為英國央行保證所有的錢不會流失，所以英國老百姓會選擇央行，跟央行做生意。

這很明顯的就是英國央行決定在市場上跟第三方支付作戰，因為在第三方支付上面，大部分第三方支付在英國是不受英國央行監管。

我再給你們看一下當時英國央行拿出來的一個圖片，上面說的非常清楚，就是第三方支付系統在英國大為流行，而第三方支付就不在英國央行管理之下。

所以，英國央行要推行數字法幣，其實就是要把監管權拿回來。

后來大家在談數字法幣時候，或談穩定幣的時候，大家都會說：哎呀，糟糕，這個有金融風險怎么辦？會不會增加金融風險，會不會增加洗錢等非法活動。

事實上，數字法幣的提出就是要消滅這些違法的行為，減少洗錢的可能性。

因為剛用數字法幣的時候，所有交易都記錄在區塊鏈上面，所以真的要作弊，真的非常痛苦。所以我一直在講，如果有人在數字法幣上要洗錢，那就是自殺。以前想要偷雞摸狗想要洗錢的人，碰到數字法幣就說放棄了，不干了。

這跟比特幣是正好是相反的，數字法幣就是洗錢的克星。

有時候在討論數字法幣的時候，大家再討論增加金融的風險、洗錢的活動會增加，其實是不了解數字法幣的作用。數字法幣不是比特幣，所有交易都是實名制。所有事情都看得非常清楚，所以就是洗錢的克星，而且是非常強的監管。

這是一個許多人對于數字法幣或者穩定幣的一個誤解，一談到穩定幣數字法幣就想到錢怎么辦，其實這就是洗錢的克星。這也是為什么英國央行在2015年、2016年就提出數字法幣。

蔡維德：所以每次提出數字法幣或者穩定幣的時候，包括世界的各國的央行，還有很多機構都在說為了幫助窮人，他們沒有銀行，所以會提供這些數字穩定幣或者數字法幣給那些沒有銀行的人。

套一句國外的話，這些都是rubbish，但是我是跟國外人談話，他們說這是偷偷rubbish，就是全部是垃圾的話，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想要幫助那些沒有銀行的人，而是準備管理那些準備洗錢的人。

所以這個是一個對于數字法幣，還有穩定幣而言，一個非常重大的事情。再后來，英國央行又找了一些人做的一些研究，研究之后，發覺數字法幣可以有不同的貨幣政策，認為這個數字法幣應該是付利息，付利息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愿意把錢放在銀行里面，他們希望這些錢在世界里面、在實體經濟里面運轉。

金色相對論 | 孫澤宇：本次疫情讓更多人了解了區塊鏈的價值:在本期金色相對論中，創世資本創始合伙人孫澤宇發言指出：本次疫情，對于區塊鏈的應用需求更多的可能是在公共服務上，但是開闊來看，這次戰“役”，讓大家更加看到并且了解了區塊鏈的價值，并且結合去年的10月25日，總書記對于學習發展區塊鏈的指示，對區塊鏈的發展都是有極大的幫助，接下來這方面的創業者可能會如雨后春筍般涌現，相信傳統VC也會注意看到這一步。[2020/2/13]

所以，如果你想把錢放在銀行里面，他們要扣你利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認為數字法幣的成立將促進整個經濟的活動。

這張圖有講到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一個國家的貨幣政策在于平常的法幣以及數字貨幣是不一樣的，另外一個錯誤的概念就是，每次把電子貨幣與數字貨幣混淆，電子貨幣就是銀行系統里面的貨幣，就是現在銀行系統里面的貨幣，也是支付寶，微信上面的貨幣。

這樣的系統是沒有共識機制，而且是一言堂，比如：如果你使用支付寶，那就是支付寶說了算。那這樣的系統就是電子貨幣，因為是中心化的處理，需要對賬，所以這是傳統的系統，而區塊鏈是一種分布式系統，而且有一個共識機制，當擁有共識機制的時候，就不需要對賬，并且有共識之后很多的問題都可以解決。

所以我在上禮拜前幾天出了一篇文章，關于錢方面，現金是最容易洗錢的，其次就是電子貨幣就是銀行系統的貨幣，數字貨幣就別想了，你想的話就準備自殺，警察到時候就來抓你了。

數字貨幣還有一個很奇妙的事情，那就是跨境支付，因為大家都可以用手機或者是PC就能夠做跨境支付，而且這種跨境支付根本不經過SWIFT系統，這完全打破了現有的銀行結構，所以后來就有了一些穩定幣的特性。

這些事情，就后來在英國，加拿大央行是最興奮的，所以他做了許多實驗，后來歐洲央行，還有日本央行，甚至新加坡央行都做了很多數字法幣的研究。在2018年，英國央行就宣布放棄數字法幣的項目。放棄的一個原因也是我在2016年，當時寫文章的時候，我已經寫出來了。當時我就發現英國央行所提出來的S5模型他用的數據結構就跟比特幣一樣。

所以那種數據結構是比較容易逃避監管的，所以英國央行為了要做數字貨幣，就是要消滅洗錢的事情，怎么能夠有一個逃避監管的機制呢？所以在2016年我就提出這是不好的一個想法，在2016年，我就提出熊貓模型來解決這個問題。

英國央行模型就一直都沒出，沒有出一個新版出來。那這種模型如果繼續走下去必定會完蛋，而且它的擴展機制技術是不好的。因為英國央行數字法幣研究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他們用的區塊鏈是很不容易擴展的，比如說這個很多公司做的這個超級賬本的實驗，特別是SWIFT系統，他們做了以后發現，只要有三到四家銀行在系統上面，這個就跑不動了。

所以這都是非常實際的問題，不是隨便拿一個區塊鏈系統就能夠做數字法幣，你看到一個國家上面的銀行有多少個，中國銀行是比較少，但是在國外幾百家幾千家銀行，那么央行系統要跟這么多家銀行、這么多的證券公司、交易所都連接，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

這樣的區塊鏈系統是非常復雜的，所以在2017年，就提出需要使用區塊鏈互聯網來解決。當時在世界上有兩個區塊鏈、互聯網的模型，可是他們都是中心化的，區塊鏈是分布式，他們卻是一種中心化的區塊鏈互聯網模型，所以后來那個熊貓模型實際上是一個分布式的，也就是后來我提出的金絲猴模型。

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后來這個歐洲央行、日本央行這兩個國家，還有加拿大央行，做了大量的實驗，所以大量實驗后面就提出了很多新的概念，比如說他發覺區塊鏈系統的交易模型，跟平常商業模型是不一樣的，因為它對于這個擴展性還有實際的支付系統方面，是非常不一樣的。

我文章里面有提到，liquiditysavingmechanism，如果不用LSM的話，那很多金融系統就會停頓。所以這都是數字法幣系統都必須解決的問題，而不是單單拿著區塊鏈把它放在銀行里面。

因為問題實在太多，太大，所以英國央行為什么遇到這些困難，他在后來就停頓了。

我曾經有一次說，這個數字貨幣需要10代以后達到數字法幣，就是因為這些問題，如果沒解決的話，那只能夠說只是一個很好的遠景或是夢想，但試想像這些問題沒解決就沒辦法往前走。

可是到了2018年7月，突然有一件事情發生，那件事情我認為是一個人類歷史上或者貨幣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日子，就是7月18號，IBM公司宣布得到美國政府的支持，發行穩定幣。

然后呢，比如說是有個20塊錢，IBM公司卻能夠發行100塊錢的穩定幣，這件事情對我來講是一個巨大的震撼，所以我在2018年8月15的寫這篇文章，短短幾個文章，短短的大概沒有500字。可是確實一個非常震撼的一篇文章。原來的名字可能大家不曉得原來名字，我說《哭泣吧，中國》，為什么我說《哭泣吧，中國》，是因為IBM的穩定幣，事實上就是數字法幣的原型。

英國央行花了這么多時間卻沒有走出來，可是IBM公司在美國政府支持之下，就做出的數字法幣，而IBM公司就變成了數字銀行。那么這件事情后來就在臉書的Libra，就完全的重新出現。

所以很多人碰到的臉書的Libra，都被震撼了，被嚇住了，可是那天發表的時候，因為我一看這個，我覺得我一點都沒有被震撼，因為真正的震撼是在2018年7月18號。

金色相對論 | 徐義吉：冰火兩重天是2019年區塊鏈行業關鍵詞:在今日的金色相對論中，星云鏈創始人徐義吉發言指出：2019年總結的關鍵詞為：冰火兩重天，一方面看到從政府帶動起來的區塊鏈熱潮，另外一方面又看到我們行業自身發展中碰到的挫折和困境，諸如應用落地和監管合規等。這兩個方面似乎是矛盾的，也似乎有一些非重疊性。但是我認為要做好區塊鏈，除了展望以外，我們應該做好總結。[2020/1/22]

當時IBM公司所做的一些事情就是數字法幣，這個事情就是從IBM公司這件事情，事實上是從一個大型的央行的全國性的數字法幣，變成一種公式性的、局部性的、只專注于支付系統的穩定幣，而且剛開始的時候還不用數字法幣這個名稱，而只是使用穩定幣這個名字來做。

事實上這就是一個障眼法，這就是一個數字法幣，后來IBM公司在8月30日演講的時候，他們就說這個是數字發幣CBDC。很多人說，它不是央行，那它發行的穩定幣怎么可以說是數字法幣？

今天我在商業銀行里存的人民幣，人民幣有賬本記載，它可能是經過貸款所形成的，那數字法幣不是由央行直接發行的，那么這是不是法幣，這個是不是用一塊人民幣，那個是不是法幣。

事實上那個就是法幣，雖然是由商業銀行經過貸款所生出來的法幣，但是還是一個法幣。IBM公司所做的穩定幣，它與美元掛鉤，而且美國政府就承認那是美元，所以它所做的就是數字美元。所以在8月10號的時候，我就出了一篇文章，我說這就是數字法幣，人類突然的在很短的時間之內，突然有一個數字法幣的一個小型模型出現，這是人類一個非常大的創舉，這件事情實在是影響實在太大了。

這件事情到2019年5月，差不多到7、8個月以后，國際貨幣貿易基金也發文章說，這些公司出的穩定幣就是數字法幣。數字法幣從原來英國央行想的，從央行系統出發，把所有的銀行鏈接再一起，所有的事情都經過數字法幣，然后流通等等。突然變成從小型的支付系統、公司，根本不需要銀行，也沒有銀行牌照，來做跨境支付，然后在網絡上流通，但是有美國政府或美國央行監管，這就是數字法幣。

當我們發覺這是數字法幣的時候，就有一個全新的局面出來，這個局面就是現在Libra，還有各方面比如說沃爾瑪穩定幣，這就是一個數字法幣，而數字法幣是會改變整個金融市場，還有銀行結構。

Libra出來之后,不只是這個中國，這個包括非洲，歐洲，英國，還有中東的國家，他們后來就也都受到巨大的震撼，像類似這種的穩定幣到處到處流竄，我們該怎么辦，而且他們會影響到許多國家的法幣，那么很多國家開始接近，說我們也自己發行穩定幣。

例如說這個菲律賓，菲律賓就宣布他們的商業銀行開始要發行穩定幣。我聽說在6月18號之后，全世界有100個穩定幣的項目正在進行中。連一向堅決反對出數字法幣的國家或者央行，都現在都說積極鼓勵出穩定幣來對抗。

所以不是說是央行自己出來，而是走商業銀行或者找科技公司，他們來做小型的支付系統，而不是整個的金融系統。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所以從支付系統里面開始做起，從小部分開始做起，從局部開始做起，我在2018年8月寫了一篇文章《美元數字法幣橫空出世，你準備好了嗎？》，后來數字法幣的發展也都是按照上面的文章所寫的，就是誰先做誰贏，誰先做就建立這個協議的標準，誰就建立數字法幣或者穩定幣的帝國或者金融帝國。

我想我再我再講，再回答一個問題，然后我們就結束，其實Facebook的Libra不是在今年6月才震撼，真正的震撼，我這兩次，一次在2016年參加央行會議的時候，我當時震撼是非常大的，第二次是在2018年7月18號，那天晚上我幾乎整個夜沒有睡眠，這是一個我到中國來一個最長的一夜，因為當時我發覺這件事情，事態非常嚴重，可是我旁邊的人，幾乎沒有人明白這件事情的意義。佟揚：聽蔡博士的分享受益良多！下一個問題是：加密貨幣誕生的目標之一是作為無邊界的貨幣，但現在隨著各個國家推出自己的央行數字貨幣或者自己版本的“Libra”，您認為未來的貨幣是分割性、有邊界的數字貨幣還是無邊界的貨幣？無邊界的貨幣在現實世界怎么才能勝出？

蔡維德：我想再講一點，當時我在2017年的時候，提到的一個思想叫做自金融。這個是金融系統就是賣大米的，自己也出過幣，或者準備接受別人出的私人貨幣，自金融系統，不一定是要銀行，可是確實在做銀行的事情。

所以，美國總統對Facebook說，如果你想要成為銀行，就申請銀行牌照吧。

其實他那句話表示，白宮已經研究過Facebook的Libra，而且認為他就是一個私人的銀行，是一個沒有牌照的銀行，所以他認為既然要做銀行，就申請銀行牌照吧。

所以美國的想法其實蠻簡單，他說，每個人都想成為銀行，而且利用這種數字法幣或者穩定幣就可以做銀行，但是呢，銀行不是每一家都可以同意，所以美國一定出新法來監管這些金融，讓他們能夠做一些銀行業務，要不然的話，全世界可能有上億家的銀行出現。

而且這個美國已經允許，像Libra，像Wallmart，還有好多公司，發行穩定幣，他們的穩定幣都是被監管的，所以事實上都是數字法幣，我叫做二軍：一軍就是央行所出的數字法幣，二軍就是由國家支持受監管的數字法幣，但是以民間公司或是商業銀行出的。

商業銀行的銀行牌照，本身就可以做銀行業務，但是如果像Libra，還有沃爾瑪，如果沒有銀行牌照，但是可以做銀行的業務，這以后會成為金融系統一個混亂的來源。

金色相對論 | 朱江：此次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目標是支付:在今日舉行的金色相對論中，關于“央行數字貨幣即將發行，但DC/EP的定位是對M0的取代，能否理解為是現金的數字化”的問題，金山云區塊鏈部門總經理朱江表示，好的，我先普及兩個概念，大家可能也經常聽到CBDC和DC/EP。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把央行數字貨幣稱作CBDC，英文是“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這是國際通用叫法。目前我們提到的央行數字貨幣（DC/EP）, 英文是“DigitalCurrency/Electronic Payment”，這是中國央行內部研發用的特有英文表述。央行提到M0的替代，這里的M0即我們日常使用的紙幣和硬幣。央行領導解釋的非常清晰，關于DC/EP的定位。央行數字貨幣（Digital currency / Electronic payment，DC/EP）,簡單來說就是中央銀行貨幣的數字化形式，但其有別于商業銀行在中央銀行持有的準備金和結算賬戶。現階段的央行數字貨幣設計，注重M0替代，而不是M1、M2的替代。它不是簡單的現金數字化，現在的移動支付的便捷性已經可以達到數字化的水平，而且甚至還超過現有商業銀行的支付系統水平。此次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目標是支付。[2019/8/15]

因為科技已經做到，不需要，而現在剩下法律。所以說這以后這個法律的工作，還有科技的工作必定要變。所以為什么這一次Libra這件事情影響最大的是商業銀行，而且不僅是中國的商業銀行，其實每個地方的商業銀行，包括美國本土的商業銀行，都大受打擊，最焦慮的事實上是美國商業銀行。

而這樣的數字法幣或者穩定幣是有國界的，但國界只是在于它的注冊地方，受注冊地方的法律管轄。可像這樣的在互聯網上面的這種穩定幣沒有國界可以阻擾，所以一定是差不多每一種穩定幣都會以無國界的形式出現，雖然注冊地方以及它的法律可能是有地方性的。

我想這是一個新常態吧，而且在這種數字法幣或者穩定幣上面，政府是可能是沒辦法把它全部管住的，因為今天如果有人要去做外匯管理，去做外匯，到現在銀行里去排隊都可能排一個鐘頭，填表格，然后可能兩三天以后才到，而且問一大堆問題，今天如果用數字數字貨幣的話，就幾個小時就結束了。

所以以后穩定幣或者數字法幣，是一種新型的貨幣競爭，這個貨幣競爭不是傳統性的貨幣競爭，傳統性的是拿利息來做，新型的貨幣競爭是速度、安全、監管還有政策。

什么叫速度？假設在這個新興貨幣上面，你如果是需要三分鐘，另外一個只需要兩秒，你想想看，以后誰會使用數字貨幣，或是穩定幣，這很明顯的，客戶眼睛都雪亮的。

比如說安全，如果有些系統有可能萬分之一可能出錯，那么以后備用的可能性就很少。

這個穩定幣到底是有什么樣的監管，大家可能都很擔心，因為穩定幣實名制，幾乎是沒有隱藏的，那么他怎么監管，管他什么事情，管得越少，可能是使用越多，但是管得越少，越可能出錯，由于是記錄在區塊鏈上面，管得再少也比現在管的還多，所以這是一個需要大家需要考慮的問題。

再聊穩定幣，有人說是不需要負利息，穩定幣負利息是必然的，因為我碰到很多穩定幣的項目，已經準備要發利息，但是是發利息，還是要負利息，英國央行要負利息，還有人說要掙利息，所以說二軍可能是掙利息，而且是利息來做競爭；而央行可能是負利息，以安全來競爭。

朱江：此次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目標是支付

佟揚：萬分感謝教授給我們帶來的大量干貨，真的學到了很多，也了解到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歷史，下一位我們要請出的就是金山云的朱江老板。朱江，金山云區塊鏈部門總經理，負責金山云區塊鏈技術的前瞻性應用研究和產品研發工作，深度挖掘游戲和金融兩個行業與區塊鏈的結合，2018年即發起構建金融聯盟鏈解決方案旨在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貴的問題，同時在醫療、文檔存證和版權等相關領域開展研究工作。2007年至2017年期間，曾任IBM全球云計算首席顧問并擁有多項國際認證。朱江先生具有十余年面向世界五百強企業的IT服務和管理經驗，從2013年起開始關注比特幣等虛擬貨幣的技術發展，2016年初作為IBM最早一批區塊鏈技術布道師參與到包括銀行、保險、制造業、食品安全等多個領域的應用創新工作。2018年3月加入金山云，推出面向游戲行業的金山云KBaaS區塊鏈平臺，旨在打消游戲廠商與區塊鏈融合的技術壁壘，并主持發起區塊鏈游戲全生態“Project-X”計劃，匯聚區塊鏈游戲數字發行平臺、區塊鏈游戲引擎、區塊鏈安全、私鏈聯盟鏈公司和知名公鏈等眾多合作伙伴參與，旨在作為區塊鏈游戲行業的催化劑，快速實現行業驗證技術、技術反哺行業的區塊鏈“千萬級”應用落地。在金融領域，業內首推金融聯盟鏈解決方案，旨在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貴的問題，如今已成行業焦點，成為構建新型高新技術園區產融平臺、推動實體經濟發展的金融科技利器，具備大型新金融平臺落地的實戰經驗。

佟揚：第一個問題：央行穆長春最近表示，央行數字貨幣即將發行，但DC/EP的定位是對M0的取代，能否理解為是現金的數字化？那這樣的話，它和現在討論的加密貨幣有哪些區別？

朱江：好的，我先普及兩個概念，大家可能也經常聽到CBDC和DC/EP。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把央行數字貨幣稱作CBDC，英文是“CentralBankDigitalCurrency”，這是國際通用叫法。

金色相對論 | 劉思宇：STO通過證券化通證融資,比IPO流動性更好:本期金色相對論中，Top Fund區塊鏈基金創始人劉思宇就“STO來襲將如何影響市場”的問題發表看法，劉思宇表示，當前全球投資環境面臨的主要風險是資產價格的不斷下跌，以及基金所擁有的資金不斷減少，加劇了整個全球投資寒冬的程度。

STO通過證券化的通證融資,相比于IPO，STO具有更好的流動性，協議層自動化管理，24小時交易，交易單位靈活等優勢。相比于ICO，STO具有協議層合規，通證融資合法化，打開機構投資市場，讓通證本身價值與BTC/ETH脫軌，以未來現金流掛鉤，反應資產價值等優勢。

從美國注冊的公司角度來看,STO即合法合規的ICO。STO只是證券融資的一種新的形式，與ico相比，融資模型會發生較大的變化，比如增加合規方面的合約等。但其對區塊鏈本身的生產關系和經濟形態的影響，還沒看到有太大的變化。[2018/10/12]

目前我們提到的央行數字貨幣,英文是“DigitalCurrency/ElectronicPayment”，這是中國央行內部研發用的特有英文表述。

央行提到M0的替代，這里的M0即我們日常使用的紙幣和硬幣，央行領導解釋的非常清晰，關于DC/EP的定位，央行數字貨幣,簡單來說就是中央銀行貨幣的數字化形式，但其有別于商業銀行在中央銀行持有的準備金和結算賬戶，現階段的央行數字貨幣設計，注重M0替代，而不是M1、M2的替代。央行數字貨幣它不是簡單的現金數字化，現在的移動支付的便捷性已經可以達到數字化的水平，而且甚至還超過現有商業銀行的支付系統水平。

此次央行發現的數字貨幣，目標是支付，與現有的加密貨幣相比，央行數字貨幣更具有支付的便利性，而加密貨幣更具備匿名性等特點。

加密貨幣并不適合做支付，主要原因是不穩定，這兩天的行情大家肯定體會到了，凡是不穩定的都不適合做支付，因為在支付的下一秒價格變了。跟加密貨幣的區別第二個是現鈔M0的替代，而加密貨幣天生是要顛覆中心化貨幣發行方式。

現鈔流通有幾個特點，面對面，無需賬戶體系，匿名性等。我也一直在思考如何使用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是不是有個電子錢包就可以了，而不需要銀行賬戶。如果電子錢包丟了，那么就好比現金丟了一樣，只能靠失物招領來取回。

央行數字貨幣是不是一定是完全留痕的，我認為不一定。

我認為M0的替代，首先還是要考慮支付的可觸達性，先讓其流行起來比監管工具更重要。

央行數字貨幣的發行和運行模式和比特幣等傳統數字貨幣有著諸多的不同：

1、初始幣產生：比特幣的初始幣由礦工以POW挖礦的方式產生；數字貨幣的初始幣只能由央行生成，每當有銀行要求以傳統人民幣兌換數字貨幣時，央行就注銷傳統人民幣，將新生成的等額數字貨幣交予銀行，反之亦然。在數字貨幣得到廣泛使用，并在線上交易占據主要地位后，央行可能將改變傳統人民幣和數字貨幣的主次關系，將數字貨幣作為主要基礎幣種。例如增發貨幣將直接在數字貨幣上進行，而不是在傳統人民幣上增發后，再兌換為數字貨幣。

2、總幣量：比特幣挖到2100萬個時就不再產生新初始幣，總幣量永遠不增不減；數字貨幣根據銀行兌換、央行增發需求，總量有可能增加或減少。

3、區塊產生與交易打包：比特幣的區塊產生和交易打包由礦工以POW挖礦的方式產生，人人都可參與挖礦；數字貨幣只有央行能產生區塊并打包交易。

4、帳戶生成：比特幣的帳戶所有人都可自行生成，且完全匿名；數字貨幣的帳戶和現有的銀行帳戶一樣，需要申請注冊且實名制。總之，央行在現有數字貨幣的基礎上按照需求進行改造，產生一個需求定制化、權力中心化的幣——數字貨幣。央行在數字貨幣里和傳統人民幣一樣，擁有貨幣發行權。區塊產生和交易打包權出于安全考慮，也只有央行擁有。其他節點只有權發出交易。

佟揚：剛剛您有提到關于央行的數字貨幣先讓其流行起來比監管工具更重要，第二個想請您分享的問題是，根據央行透露的雙層架構運營機制，您來暢想一下未來中國的央行數字貨幣大約會怎樣運行？

由于未來央行數字貨幣采用雙層運營體系，央行做上層，商業銀行做第二層；

大家這里注意一下，在這個模式里面，還沒看到金融監管機構的身影，也就是說M0的流通，本來就要注重流通性。

單層與雙層的區別：單層運營體系，是人民銀行直接對公眾發行數字貨幣。而雙層，就是人民銀行先把數字貨幣兌換給銀行或者是其他運營機構，再由這些機構兌換給公眾。使用雙層結構，可以減緩央行的運營挑戰，也避免了在落地時對基礎設施、人力資源和服務體系的資源浪費。同時，這還有助于化解風險，也不會導致金融脫媒。雙層運營體系不會改變流通中貨幣債權債務關系，為了保證央行數字貨幣不超發，商業機構向央行全額、100%繳納準備金。

從央行角度來講，無論你是區塊鏈還是集中賬戶體系，是電子支付還是所謂的移動貨幣，只要技術路線符合央行的門檻，比如針對零售的技術達到至少30萬筆/秒，央行都可以適應；

大家注意30萬筆每秒這個數字，給我們技術公司提出了具體的技術指標要求，這對于我們來說是個挑戰也是機遇。

這個指標是總體系統的性能指標，并不是某一個技術組件如區塊鏈的技術指標，或者網絡帶寬和服務器的指標，是總體的面向業務用戶的指標。

金色相對論丨高慶忠：專用芯片ASIC和可編程FPGA是區塊鏈與芯片結合的重要發展方向:在本期金色相對論上，在談到“當前區塊鏈技術與芯片層面的工作結合進展如何”時， ATN&Atmatrix CEO高慶忠表示，當年WinTel模式，是在摩爾定律時代的產物，如今摩爾定律已耗盡芯片發展紅利，摩爾定律已快失效的時候，談WinTel模式對于區塊鏈技術與芯片層面結合的工作，不是很準確。當前區塊鏈技術與芯片層面的工作結合，更多在于原先CPU、GPU等標準芯片在區塊鏈HASH算法、密碼處理、智能合約、共識算法處理上優化不夠充分，因此需要使用FPGA或者ASIC來做專用芯片，以便提升區塊鏈效率。ATN及Atmatrix由于區塊鏈人工智能結合，在芯片上也有考慮未來與有實力的芯片公司合作，共同探索區塊鏈人工智能芯片。

芯片產業在美國，按照投資回報和增長率，以及技術更新速度等來看，已經是夕陽產業，或者說是很傳統的產業。只是在國內，由于產業結構不完整，成為一個很薄弱的產業，被美國牽著鼻子走。芯片與區塊鏈結合，更多還是在于對于區塊鏈軟件的優化版本的芯片而已。專用芯片ASIC和可編程FPGA，是區塊鏈與芯片結合的重要發展方向。除了Nvidia之外，也有多家在做AI芯片，ATN和Atmatrix在做AI Market，共享AI，也與幾家AI芯片廠商在談合作。[2018/7/17]

基于雙層架構運營的CBDC發行之后，將極大的提升央行貨幣發行管理效率，央行每年發行的增量貨幣，具體的流程：中國人民央行——全國商業性銀行——國家財政投資和實體經濟貸款——民間個人。國債能夠成為央行的資產負債是通過再貼現、逆回購，和常備借貸便利間接地形成的。而再貼現、逆回購、常備借貸便利和再貸款等工具，央行實現了由央行到商業銀行貨幣投放。所以傳統貨幣發行包含了印鈔、鈔票的清點、運輸、回收等機制將以新的數字貨幣的形式呈現，在極大的提升效率和安全隱私性的情況下更體現了綠色環保的創新理念。

佟揚：第三個問題是，央行發行數字貨幣勢必會對支付清算造成很大的影響，您覺得基于數字貨幣的支付清算未來會是什么樣的？

朱江：簡單講會影響一部分M0的支付清算。

剛才談到央行數字貨幣的職能是支付，那么現有的支付巨頭們是否參與其中，還是商業銀行會借機重新占領移動支付，這個我們還是很期待的。有一種說法，如果區塊鏈技術覆蓋數字貨幣的發行與流通全過程，那支付清算結構會被摒棄，轉結支付機構也將被邊緣化。

這其實也存在兩種情況：

第一，在央行、商業銀行雙層投放體系下，區塊鏈覆蓋數字貨幣的發行以及流通的全過程，整個交易的轉結是由區塊鏈網絡協議直接完成。如此，支付清算機構會被擯棄，轉結支付機構也將被邊緣化。

第二，雙重投放體系中，代理發行機構用自己的標識發行數字貨幣。支付清算機構可對現有的網絡進行改造來支持數字貨幣的轉結清算，通過向央行繳納準備金獲得數字貨幣的發行量，發行的數字貨幣成為代理投放機構的負債，各個代理發放機構需要對這些數字貨幣有標識，同時監控數字貨幣流通。這種情況下轉結清算機構還是能夠發揮作用，找到各自角色。

我的觀點是，總體來看，還是處于嘗試性階段，央行的總體策略有條不紊，可進可退，最重要的是讓央行數字貨幣流通起來，然后再發展更多的業務場景。

時間關系，我的分享就到這里，謝謝大家。

歐陽默博士：美國政府中的很多人都不喜歡Facebook，但是他們支持加密貨幣

佟揚：接下來我們有請第三位嘉賓：歐陽默博士是石木資本、RockTreeLex董事長，美國國會加密貨幣研究小組成員，真格基金國際合伙人，優客工場聯合創始人，Dgroup合伙人。

佟揚：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歐陽默博士您之前在華盛頓特區和Facebook參加了LIBRA聽證會，美國政府對于加密貨幣和LIBRA的觀點是怎樣的？美國政府會有自己的加密貨幣嗎？

歐陽默：對于區塊鏈和加密貨幣而言，那是值得紀念的一周。

我們參與了參議院和國會舉行的公開和閉門會議，LIBRA負責人DavidMarcus很好的回答了參議院和國會提出的問題。

我早在2006年便擔任Facebook的律師，早于他們IPO，那個時候他們還是一家規模很小的公司。

在閉門會議中，我和國會成員交談時，他們說他們意識到LIBRA與他們在加密貨幣方面的立場不同。最近由于隱私問題，美國政府中的很多人都不喜歡Facebook，但是他們支持加密貨幣。

所以，目前RockTreeLEX正在與美國政府和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合作，制定和加密貨幣相關的新規則和政策。

例如，一項新的有關于實用型代幣在美國發行的“安全港”規定。

這一潛在的新規定是上周在新加坡會議上宣布的，該會議由SEC、新加坡MAS和RockTreeLEX聯合舉辦。想了解更多國會關于Facebook和LIBRA信息，請在采訪后閱讀這篇文章：https://www.jinse.com/blockchain/421479.html

佟揚：第二個問題是，在您看來LIBRA和穩定幣會以怎樣的方向走向海外？

歐陽默：LIBRA存在的問題是缺乏政府的信任，但是美國政府已經在紐約州級別批準發行兩個穩定幣。2018年9月，紐約金融服務部批準發行了穩定幣PAX&Gemini。他們成為了銀行，會被保險、被監管，未來2-3年內我們會看到他們上漲，尤其是PAX。RockTreeLEX同PAX和Bitfinex的Tether一起工作，同時這些代幣都有利漲空間。對于LIBRA來說，我們只需要簡化其結構，使其看起來更像PAX，這樣會更容易獲得批準。但因為是Facebook，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就目前而言，Facebook只專注于技術和認可方面。

佟揚：第三個問題，在90年代末，您參與并幫助了中國開放互聯網行業，您的團隊發明了VIE架構。您認為目前的區塊鏈加密貨幣與當時的互聯網行業有什么相似之處？

歐陽默：是的，我最早在1996年搬到了中關村，當年那里還是土路。中國的互聯網產業正在興起。當時，許多互聯網活動要么處于灰色地帶，要么不合法。例如，外商投資中國互聯網公司就是不合法的。大多數你們都太小了，可能記不得這些。

所以，我們為網易、百度和阿里巴巴設計了VIE架構，最終獲得中國政府和SEC的批準。這為中國互聯網產業的發展打開了大門，同時也為2000&2001年的許多新規則、政策和自由化打開了大門。如今，中國在互聯網技術和商業領域都位居第一，這要歸功于20年前的努力、改革開放政策和中國政府的智慧。我相信，我們在區塊鏈和加密貨幣方面也會實現同樣的目標。技術對于中國的競爭力至關重要，我們希望幫助各國政府和市場制定促進創新、促進經濟發展的政策和法律。我們相信互聯網產業發展的進程同樣適用于加密貨幣，加密貨幣甚至會發展的更好。

肖臻：央行的數字貨幣與Libra的技術區別主要還是潛在應用場景的不同

佟揚：下面我們要請出的是北大的肖老師臻，北京大學計算機系研究員、博士生導師，肖臻老師本科畢業于北京大學計算機系，之后在美國康奈爾大學計算機系取得博士學位，畢業后在美國AT&T實驗室和IBMT.J.WatsonResearchCenter擔任高級研究員。在AT&T工作期間獲得“研究卓越成就獎”。2008年以“百人計劃”身份回到北京大學計算機系擔任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帶領“云計算與大數據”課題組致力于區塊鏈、分布式系統以及機器學習領域的研究。肖臻老師在北大教授的《區塊鏈技術與應用》公開課在網上獲得了廣泛好評，榮獲2018年“北京大學教學優秀獎”。

佟揚：給您的第一個問題是：您認為央行的數字貨幣與之前facebook準備推出的Libra相比，在技術上有什么區別？技術上出現這種區別的原因是什么？

肖臻：目前官方還沒有公布央行數字貨幣的技術細節，一種說法是將在技術上保持中性，既不排斥基于區塊鏈技術的實現，也不排斥其它實現方案。

Libra已經公布了初步實現代碼，這個代碼還有很多不夠完善的地方，但是看得出來是基于區塊鏈技術實現的，類似于聯盟鏈。

技術區別主要還是潛在應用場景的不同。Libra聲稱的目標1000TPS，也就是每秒鐘處理一千個交易。它目前的開源版本還遠遠達不到這個性能，但是即使我們假設將來它達到了這樣的性能，跟國內雙十一、春節搶票這樣的場景相比，在性能上仍然要相差好幾個數量級。

所以，我覺得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在技術實現上比較大概率會更像傳統的分布式系統，而不是比特幣那樣的區塊鏈記賬方式。Libra目前設計的性能指標無法直接應對廣大消費者，當然將來可能通過分片、分區等技術提高性能，但是也很難提升到為27億facebook用戶服務的目標。

當然，Libra在技術上也有一些亮眼的地方，比如基于拜占庭協議的LibraBFT共識協議以及新的智能合約編程語言Move。

以太坊上的智能合約出現過很嚴重的漏洞，比如2016年的TheDAO盜幣事件。這些事件引起了人們的反思，當時就有人提出應該用函數式編程語言，認為函數式語言不容易出錯，而且將來的終極目標是從理論上證明智能合約的正確性。Facebook提出的這個Move語言也是基于這個思路，理念上跟之前的一些函數式語言比如Ocaml很像。

二十年前我在Cornell讀博士的時候，用Ocaml寫過一個很大的項目。當時全世界也沒有多少人會用這種編程語言。其實你用熟練之后，是非常好用的，寫出來的程序比C語言要直觀的多。當然，這種語言也是有缺陷的，比如速度慢，編譯出來的程序比C慢得多，而且語法對初學者來說比較別扭，因為跟其它語言不太一樣。其實速度慢這個缺點對于智能合約來說并不是太大的問題，因為現在的智能合約對于執行效率的要求并不高。

業界對于Facebook發布的Move語言期待很高，有的把它稱為“搶占先河”之舉，其實有些過譽了。用形式化的方法驗證程序的正確性是很好的目標，但是實現起來難度非常大，往往只能證明一些很簡單的程序，所以可能需要對智能合約的功能加以一定的限制。目前Facebook的實現只是一個很初級的版本，將來能發展到什么程度，我們拭目以待。

佟揚：您提到“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在技術實現上比較大概率會更像傳統的分布式系統，而不是比特幣那樣的區塊鏈記賬方式”。比特幣不也是分布式的嗎？這兩者有什么區別？央行大概率會更像傳統的分布式系統設計的考慮是什么？

肖臻：嚴格地說，比特幣協議是去中心化的，跟分布式的概念不是完全等價的。

去中心化的系統必然是分布式的：如果整個系統只運行在一臺機器上，那顯然不能稱為去中心化的。但是，分布式系統未必是去中心化的。即使系統運行在成千上萬臺機器上，如果這些機器是由同一個機構管理的，那也不是去中心化的。比如Google的搜索引擎，后臺有幾十萬臺服務器，但是這些服務器都是Google內部的，仍然是中心化的。

在一個分布式平臺上可以運行一個中心化的應用，也可以運行一個去中心化的應用。

所以像淘寶、天Mall后臺的系統應該叫分布式的，而不是去中心化的。

目前央行還沒有公布會采取哪種設計，我估計央行自己也沒有確定。

不過你說得對，比特幣和以太坊采用的都是交易驅動的狀態機模式。這種模式的特點是讓上千臺計算機重復同一組操作，付出很大的代價來維護狀態的一致性。這并不是分布式系統常用的工作模式。

絕大多數分布式系統是讓每臺機器處理不同的任務，然后把處理結果組合起來得到最后的結果。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比單機處理速度快，比如用一臺機器要處理一個星期的任務，采用10臺機器組成的集群可能一天就能處理完。

最理想的狀況是達到線性加速比：10臺機器的處理速度是1臺機器的10倍。實際使用中往往很難達到線性加速比，因為任務拆分、機器之間通訊、整合各臺機器的輸出結果都有一定的開銷，所以10臺機器可能只比一臺機器快6倍，但還是要比單機速度快，否則用分布式系統就沒意義了。

佟揚：幾千臺計算機重復同一組操作，聽上去很浪費但有其所用之處。

肖臻：是的，這種狀態機模式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比單機快，而是為了容錯。

狀態機模式最早的應用場景是一些missioncriticalapplication，比如airtrafficcontrol,stockexchange,spaceshuttle等。這些應用的特點是必須無間斷地提供服務，哪怕宕機一分鐘都會造成很嚴重的后果。所以要采用狀態機模式讓很多臺機器重復同一組動作，這樣一臺機器出了問題，其它機器還能繼續對外提供服務。

這樣付出的代價就是效率很低，整個集群比單機還慢，而且集群中機器越多，速度越慢，因為要同步狀態的機器越多。所以，使用狀態機的應用場景，一般機器數目都不多，往往就是個位數字。像比特幣、以太坊這種上千臺機器保持同步的，以前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Libra采用的基于拜占庭協議的共識機制在效率上會好一些，但是不適用于像比特幣、以太坊那樣的公鏈。

佟揚：那在您看來，央行發行的數字貨幣對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會有什么影響？中國電子支付規模早就是全球第一，為什么要推進發行數字貨幣的工作呢？央行數字貨幣的發行對支付寶、微信而言意味著什么？

肖臻：短期內不會有多大影響，可能會增強老百姓對數字貨幣的認知程度。

央行推出數字貨幣更多是從國家戰略層面的考慮，為了應對美元霸權通過Libra、Walmart之類數字貨幣的滲透，可以認為是中美大國博弈的一部分。

數字貨幣跟電子支付還是不太一樣的，電子支付仍然是通過法幣和傳統的商業銀行進行結算的，并不是真正意義下的資產數字化。等到央行的數字貨幣普及之后，我估計也會出現類似于支付寶、微信之類的支付手段。

佟揚：數字貨幣跟電子支付還是不太一樣的，跟我們平時所說的token也有本質區別～感謝肖老師的分享！

劉昌用：央行數字貨幣的出現，應該會給商業銀行系統帶來一定的沖擊

佟揚：下面我們要請出的嘉賓是劉昌用博士。劉昌用，知密大學發起人，密碼經濟倡導者，北京大學經濟學博士，重慶工商大學區塊鏈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歡迎昌用博士～

佟揚：給您的第一個問題是：央行數字貨幣可以被應用于哪些實體領域？會對國內傳統行業與企業帶來哪些影響？

劉昌用：按照穆司長的描述，央行數字貨幣主要是取代紙幣，理論上是國內通行的貨幣，各個領域都能夠享受交易的便利，能夠更快地實現無現金社會，降低整個市場的交易費用。

只不過，這種影響也不應過度夸大，因為現在各行各業已經廣泛使用電子支付了。盡管現在的電子支付不是央行直接發行的數字貨幣，而是銀行創造的信用貨幣，但是用戶體驗幾乎沒有差別。

央行數字貨幣的出現，應該會給商業銀行系統帶來一定的沖擊。

各種支付通道如果可以直接使用央行數字貨幣進行結算，就繞過了商業銀行。如果央行數字貨幣能夠像紙幣那樣匿名，又有央行的直接背書，其競爭力應該會比商業銀行電子貨幣更強。這樣帶來的沖擊會比較大。

有不少人期待央行數字貨幣能夠對密碼貨幣交易有利，我認為不應期望過高。

如果央行數字貨幣的確能夠實現匿名和網絡自由流通，那可能會成為國內密碼貨幣的交易媒介，但這違背了我國禁止密碼貨幣大規模集中交易的法規精神，也帶來新的金融風險。

剛才蔡教授也談到了法幣數字化的一個重要目的是反洗錢、強監管。這個如何跟匿名和自由流通相協調，現在還不得而知。

央行數字貨幣應該不能像現金那樣匿名和自由，不會為密碼貨幣交易提供太多便利。

央行數字貨幣目前的雙層設計雖然已經比較謹慎務實，但帶來的影響會比較復雜，實現起來有難度，說“央行數字貨幣呼之欲出”，我感覺有些樂觀了。

佟揚：與中國央行之間推出數字貨幣不同，美國是大科技巨頭Facebook組成協會推出數字貨幣。第二個問題是，那您覺得中美之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區別？央行數字貨幣與Libra相比有何不同？未來會推出“中國版Libra”嗎？

劉昌用：央行數字貨幣是政府行為，Facebook推出來的Libra是企業行為，性質完全不同。

因為是政府行為，央行數字貨幣不需要考慮被監管的問題，他就是監管方。而Libra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監管問題。

中美在貨幣政策上的差別非常大。從憲法層面看，人民幣是中國唯一的法定貨幣，而美國則有長期的私人貨幣歷史，現在也仍然合法存在。

我們還有一系列具體的法律法規對貨幣做出非常嚴格的限制。因此，中國不可能出現Libra這樣的私人信用貨幣。

即使在美國Libra也很難推進，因為它不是簡單的私人貨幣，它的體量太大，并且超主權，錨定一籃子法幣，抵押一籃子資產，帶來的國際金融影響和金融風險，進一步的國際經濟和影響都非常復雜。

在對金融領域有嚴格監管的發達國家，監管壓力是非常大的，Libra的成功之路非常難。

相對而言，錨定單一法幣的數字穩定幣比較可行，央行數字貨幣的設計實施非常復雜，不如允許有實力的企業嘗試發行錨定人民幣的數字貨幣。

佟揚：第三個問題是，如今央行數字貨幣“呼之欲出”，如果未來多個主流國家都發行央行數字貨幣，會與現在有何不同？

劉昌用：受到2013年以來的比特幣興起的影響，2014-2016年英國、加拿大、荷蘭等國家都曾經考慮過發行央行數字貨幣，但后來基本都放棄了。感謝蔡教授提供了一些英國的細節。

總體來看，我認為，由密碼貨幣引起的央行數字貨幣研發困難主要是因為比特幣所應用的技術是用來構建去中心化貨幣體系的，并不適合于主權信用貨幣。

或者說，主權信用貨幣不需要使用區塊鏈技術，受制于去中心化手段，區塊鏈不是最佳的技術選擇。

我國的央行數字貨幣在2014年開始醞釀時也咨詢了密碼貨幣圈子的從業者，也就是說也是試圖將區塊鏈技術引入央行數字貨幣的。但是，經過幾年的研究并沒有成功推出。

我在去年出版的《區塊鏈：密碼共識原理、產業與應用》一書中強調，央行數字貨幣作為主權貨幣，必須是中心化的，因此不需要用區塊鏈技術。最近穆司長的發言中也特別說明對各種技術路線是中立的，不限于某種技術。我的理解是，并不一定要用區塊鏈。

如果不考慮區塊鏈的應用，央行數字貨幣主要就不是一個技術問題了。

我國的法幣數字化是走在世界前列的，進一步推進法幣數字化的難點是體制問題。需要突破原有貨幣銀行體制。

我國的數字經濟中已經催生了基于法幣的數字貨幣體系。從淘寶，到支付寶、余額寶，再到芝麻信用，這就是法幣數字化的一個最佳案例。

只不過最終觸及了商業銀行體系的根本業務，再向前推進就很難了。法幣數字化的困難不會因為有了區塊鏈就解決了。只不過，去中心化密碼貨幣和Libra這樣的密碼私人貨幣的強大壓力，可能會迫使法幣數字化進度加快。央行數字貨幣就是這樣“呼之欲出”的，希望能夠早日呼出。我主要偏重密碼貨幣視角，就簡單談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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